文｜泡泡国漫漫研社 慕柒
原标题：魔道祖师之天缘变（一百六十一）
月缘喉间涌上一阵腥甜，一口金色仙血猛地吐出，染透了唇角。她低头怔怔看着穿透胸膛的灵箭，箭尖还在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，温热的金色仙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，浸透了胸前的红衣，将那抹艳红染得愈发刺目。灵箭的余威裹挟着她的身体向后飞退，带起一阵细碎的血雾。
身后的江澄瞳孔骤缩，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去，双臂死死接住她的身体。两人被余劲带着滚出数米，玄色与红色的衣袍缠在一起，沾了满身的尘土与血污，直到撞上南天门的石柱才堪堪停住。
蓝曦臣紧随而至，见江澄身上魔气尽敛、身形无碍，心头刚松了口气，目光扫到江澄怀中的月缘时，神色瞬间惨白 —— 她的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，周身的仙泽一点点消散，那是仙元溃散、即将陨落的征兆。
江澄将月缘紧紧抱在怀里，掌心贴在她胸口的伤口上，拼尽全力输送自己的灵力，紫色灵光裹着他仅剩的仙力，想要堵住那不断溢散的仙元。可灵箭淬了专克仙魔的净化之力，又由上品灵器催动，伤口如同破了洞的玉瓶，任他如何填补，仙元依旧不断往外流，月缘的身体也愈发透明。
展开剩余80%“阿缘…… 阿缘你别吓哥哥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，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，却又怕弄疼她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，“灵力在疗了，伤口会好的，一定会好的……”
月缘费力地睁开涣散的眼眸，视线模糊地落在江澄通红的脸上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仙光，轻轻点在他的额间。那点微光带着她最后的温柔，短暂抚平了他眉峰的褶皱，她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，一字一顿，费力得像是抽走了全身力气：“哥…… 哥，离开…… 天界…… 还有…… 答应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胸口的剧痛牵扯着五脏六腑，又一口金色仙血从她唇角溢出，滴落在江澄的手背上，烫得他心头生疼。
江澄不肯停，依旧疯了似的输送灵力，哪怕自己的灵力在飞速耗竭，哪怕那伤口毫无愈合的迹象，他只想留住她，留住这世上他最后一个亲人。“别说话，阿缘，省点力气…… 哥会想办法的，一定救你，你坚持住！”
月缘抬手，轻轻抓住他输送灵力的手腕，微微摇着头，指尖冰凉：“哥…… 没用的…… 别为我…… 浪费灵…… 力……”
“我不！” 江澄红着双眼嘶吼，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，砸在月缘的脸颊上，“你是我妹妹，我唯一的妹妹！我没护住族人，这次绝不能再没护住你！”
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翻涌，他身上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再次喷涌，黑色的气丝缠上紫色灵光，透着暴戾的气息。周围的仙君见状，纷纷祭出本命法宝，各色灵光流转，枪尖与法宝齐齐对准江澄，神色戒备 —— 只要他有半分异动，便会立刻出手将他斩杀。
月缘看着那些蓄势待发的仙君，又看着江澄眼底翻涌的魔气，眼中含泪，却依旧漾着温柔的笑。她颤抖着抬手，抚上江澄的脸颊，掌心的微光再次亮起，替他强行压制住翻涌的魔气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：“哥，救你…… 是我的选择…… 你别自责…… 或许…… 这就是我的命运……”
当年她本该死在生死阵中，是江澄拼了命将她救回；如今，不过是偿还这份因果罢了。
“我不信命运！” 江澄将她抱得更紧，泪水混着血水落在她的红衣上，“我带你走，阿缘，我们离开天界，去人间！你不是想看江南的莲花盛开吗？想摘新鲜的莲子，想喝甜甜的莲藕排骨汤吗？哥带你去，汤我来做，熬得烂烂的，放你最爱的蜜枣，好不好？”
那些细碎的、温暖的过往，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，一刀刀剜着他的心。
月缘的嘴角也沾了泪，却依旧笑着，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，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得透明，穿过他的脸颊，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她的身体越来越淡，近乎要化作光尘，却依旧执着地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哥哥…… 答应我一件事…… 好吗？”
“你说，阿缘你说，不管什么事，哥哥都答应你，全都答应！” 江澄哽咽着，抓住她快要消散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上。
月缘的指尖抚过他额间那枚淡粉色的莲花印记 —— 那是蓝曦臣当年为他设下的守护印记，如今却成了束缚。她浅浅一笑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期盼：“哥…… 答应我…… 好好活着…… 以后…… 不要滥杀无辜……”
“你要好好…… 保重自己…… 这一世…… 能做你的妹妹…… 玲珑…… 真的很开心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她的手从江澄的脸上滑落，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，那抹温柔的笑定格在脸上。紧接着，她的身体化作漫天细碎的红色光尘，在江澄的怀中缓缓飘散，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，一点点融入天地间。
而天际，属于月缘的那一颗命星，骤然失去了所有光辉，拖着一道微弱的流光，轰然坠落，消失在云海深处。
天缘宫的月惊鸿，望着那道坠落的流光，缓缓闭上双眼，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，滴在袖摆上。
泽芜宫的玉兰，在这一刻，尽数凋零。
月缘，彻底陨落。
江澄依旧保持着抱她的姿势，双臂环空，掌心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温度，那漫天红色光尘从他的指缝间溜走，他抓不住，留不下。直到最后一点光尘消散在风中，他也没有动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。
蓝曦臣站在不远处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，心头揪紧，满是担忧，轻轻唤了一声：“阿澄……”
这一声轻唤，像是打破了某种死寂。
江澄的双手慢慢握成拳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他低着头，墨色的长发垂落，遮住了他的眉眼，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。突然，他的身形微微发颤，紧接着，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从他喉咙里溢出，凄厉又绝望，在阴沉的天际回荡：
“哈哈哈哈 ——！哈哈哈哈哈 ——！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抬着头，朝着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不断长笑，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深入骨髓的悲恸与疯狂。众仙皆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惊，面面相觑 —— 这是被月缘的陨落刺激得疯魔了？
唯有蓝曦臣，看着他周身悄然翻涌的、比之前更浓烈的黑气，眼底满是忧色与无力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江澄猛地睁开双眼，那双眸子早已没有半分清明，瞳色被极致的血色彻底占据，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与疯狂。体内的魔气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，轰然喷涌而出，黑色的气浪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席卷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，瞬间将周围的仙君与天兵尽数淹没！
惨叫声此起彼伏，那些仙君来不及防御，便被魔气侵蚀了灵脉，仙体开始消散，天兵更是瞬间化为飞灰。
“江澄！” 蓝曦臣心头一紧，立刻上前想要阻止，可刚靠近他身侧，还未碰到他的衣角，便被一股强悍到极致的力量狠狠弹飞出去！
他重重撞在南天门的石柱上，一口金色神血吐出，染红了月白的衣袍。
而江澄的周身，一道紫色与黑色交织的强光骤然冲天而起，穿透了厚重的乌云，直刺天际。那光芒所过之处，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，日月无光，雷声滚滚，魔气翻涌，整个天界都在剧烈震颤 ——
他的理智，他的温柔，他最后的牵挂，都随那抹红色光尘消散了。
从此世间，再无护他的妹妹，只剩入魔的江澄。
而他与蓝曦臣，与整个天界，终究是走到了真正的，不死不休。
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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